我们自以为找到的南非,是在我们被命令互相跟紧了进入的黑人区Langa,一家名叫Lelapa的小餐馆。十几名黑人继我们而入,门口就坐了持枪的守护者。问询之下,是当地议员的一个会,为庆祝自由十周年。
黑人们大声地说话,为他们的自由十年举杯,小餐馆里顿时热气氤氲,这时候,音乐响起来了。几个黑人小伙子,敲着手鼓敲着木琴唱起来。是真正的非洲音乐,他们的嗓音纯净清亮到让我无法形容,是那种浸润了饱含着民族苦难忧伤向往和希望的天籁之声。我们当中,有人忘情地舞着手臂应和,有人的眼泪马上就下来了。
小伙子们背着光,我们几乎看不清他们的面目,只见他们脸上的光泽动人。唱到最后,领唱的小伙子双臂伸张,在背后射进的阳光下成为剪影。在场的一位黑人议员和我们说,这才是真正的“SouthAfrical”。我们信然。
南非开普角的里程碑有9个路标,其中一个写着“BEIJING12933KM”。
北京出发,万里迢迢到南非,正是南非大选前夕。大选无悬念,偶遇开普敦黑人区Langa议员们在小小的Lelapa餐馆为一个重要日子举杯。本月底,南非共和国实现民主自由十周年。
约翰内斯堡的种族隔离纪念馆前6根白色方碑上黑字写着尊重、责任、多样性、平等、和解、民主政治6个主题,曼德拉被监禁18年的罗宾岛在开普敦外海美丽得像一叶舟。“种族隔离”遁在仅供游人参观的铁栅栏中,非洲狮在熹微晨光中拦住我们敞篷吉普的车轮。
南非使馆、南非旅游局组织的媒体访问团,给了我们十天的南非体验。十天是浮光掠影、走进却不敢言走近的匆匆行程。
▉黑白世界
概念里的南非,首先是种族隔离。全球黑人受制,南非最甚。资料称黑人反抗盛期,当局两年间被迫删除和废除构成种族隔离制度的条款,竟涉及300多部法律法规。
而今自由十年,约堡街头废置不用的黑人乘车站算是残留的隔离时期标志。除外,我们只能在纪念馆里寻找历史。
约堡的种族隔离纪念馆有两类门票,馆方随机分发。参观者分门进入,已是对种族待遇的最初体验。密布分置于铁栅栏中的人员证件有鲜明的种族痕迹,室外步道上里程碑式的一面面立镜,记录了黑白两色从隔膜到融合的预期进程。曾经的绞索在头顶上悬得触目惊心;曼德拉在一群不同肤色的孩子们中间微笑,那照片上写着:“Abetterlifeforall”。
然后是罗宾岛。
在桌山,在开普角,在一切可以俯瞰大西洋的地方,那个绿岛都是让我们神迷之地。待乘船登岛,看到高墙,看到电网,看到狼狗豢养场拦起的屏障,直到监狱的铁门在我们身后轰然关闭,色彩消失,阳光从铁窗吝啬地投射进来,知道时针该倒拨回去,曼德拉被关在四五平方米的斗室里。一地铺、一小桌、一铁桶,漫漫18年。
20多年中,南非的监狱设在这个13平方公里的小岛,所关多为黑人政治犯。一个黑人讲解员曾在这里以政治犯的身份亲历这段历史,在一间安有监听器的牢舍里为我们讲述当年的噩梦。说牢舍人满,卧榻之地逼仄,每人占用幅宽不足半米,只能侧卧,转身都需是口令下的集体行动,否则难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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