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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戈 藏袍 天狗吃月亮
山里的昼夜温差很大。水声潺潺,还有不知名的虫鸣。一轮圆月更显荒寒。
戴毡帽的村长为我支起了一座崭新的藏包,铺上毡子,摆上茶几和沙发床,藏族女人抱来了崭新的被子、床单和枕巾。
这样的夜晚是没有心思记笔记的,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里,眼皮越来越沉,不知不觉酣酣睡去……这个梦里,太阳在远方看着我,我在山间放马驰骋,漫山遍野都是火焰一样的蕨麻花,七彩的蝴蝶在天空中飞舞,转眼间又变成神秘的图腾;一个美丽的藏族女孩子向我挥手,我们一起把羊毛染成五颜六色,绑在所有能绑到的枝桠上;旧的羊毛很快被时光摩娑,落满了灰尘,新的又不停系上去,就这样一天天、一年年、一代代……
梦中被砰砰的声音惊醒,开灯出去,贡老披着毛毡子站在草地上,远处篝火还在闪烁,一群藏胞叫着喊着。他笑着对我说:“月食,他们在赶天狗呢!”
原来,那砰砰声原来是月食时藏民放枪的声音。这群可爱的人,坚守着一个古老的传说,在冰寒刺骨的夜里爬起来捍卫美丽的月亮。他们会整夜喝酒,直到天亮。在一个近乎原始的纯朴世界里,伴着灵性的山水天地,他们要为心目中的月亮守候一整夜。
“迪斯科,还是探戈?”年近八十的贡老眨了眨眼睛,指着山谷里的篝火丛。这位可爱的老人,既是最纯粹的藏胞,又是全国有名的民俗专家,足迹曾经远涉美洲、欧洲。“探戈!” 我兴奋地跳起来,向旁边的藏族女人“求”来一件藏袍,披上就走。“山坡下,没有边的草坪,挖蕨麻花的姑娘,撒一头黑发,着忽红忽绿的藏袍,挖呀,挖,拾一袋秋的硕果,连同春的气息……”随口吟诵的诗歌,刚刚学来的藏歌,以及青稞酒最最醇正的味道,在山谷里飘荡。火光中,糌粑、酸奶和烤羊肉又端上来,夜的天幕下,眼神和火光一起沸腾。
篝火熊熊,在藏族男女的围绕下,我们拉开了放纵的舞步。贡老教我跳藏舞,我教藏民们跳迪斯科。我向他们倾诉繁华都市中的烦恼和忧伤,他们为我讲述蓝天、草地还有像云朵一般飘浮的羊群、马背上唱不尽的牧歌,以及这个古老民族历史长河中流淌着的格萨尔王神秘的传说……阿尼麦日神山就在远方高处静穆,在火苗闪烁中,我真切感受到了一个仙女优 雅的微笑。
这样的夜晚,生命是欢快而奢侈的,就这样和着茫茫夜色,沉进了永不磨灭的记忆。
清晨,胖胖的唐卡画师扎群对着我的门帘用笨拙的普通话大喊:“娜姆,起来听鸟儿唱歌了!”我睁开惺忪的睡眼,掀开门帘走出去。蓝蓝的天、青青的山,纯纯的空气。 扎群仰头朝天,张开双臂,带着青稞酒的余力摇摇欲坠地舞起来,一群纯净的声音在我耳边喊:“你转一转,转起来啊!大山是那么美!”
我抬头看天,张开双臂让自己在山谷中起舞。太阳光正穿过山林的缝隙直奔而来。
司机日浪来接我了,贡老用双手为我捧上洁白的哈达。
很温暖、想流泪的感觉。
多少日子后依然魂牵梦绕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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