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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排缓缓 江水叠荡 物我两忘游漓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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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其实,一切是由一个错误的路线计划开始的,但我更乐于相信,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一段可遇而不可求的感受。我想,它会永远珍藏在我的记忆深处。

  到西街的第二天,和几个新结识的朋友相约去兴坪古镇。街口的小巴非常方便,坐一个多小时就可以直达兴坪。可这几人是从桂林坐汽车过来的,嚷嚷着要坐游船到兴坪,于是我随着他们从第一站杨堤下了车。

  立刻就有一个黑瘦的当地妇女上来接洽,不屈不挠地尾随着我们,却又神秘得仿佛地下党接头一般,我们说话声音大一些,她都要惊恐地予以镇压。原来她家是私自经营机动船的,较公家的便宜一些,但是非常怕被抓,凡坐她船的人,在某种意义上都成了她的同谋。

  和她讲好,一百元一条船,送我们到“九马画山”(就是据说周恩来总理看出山壁上有九匹奔马的那个地方),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到兴坪,她唧唧歪歪解释了半天,我们也听不明白,只是知道从那里还有船能到我们的目的地。我猜想大概他们私下里都对领地做了严格的划分,只能在自家地头赚游客的钱,谁也不能越雷池半步。

  少数服从多数,尽管我十分讨厌她委琐的样子,但其他人决定坐她的船,我也不好说反对意见。结果因为有水务局的巡逻船停在码头,她不敢让我们上船,连江边都不许我们靠近。六个人饿着肚子,在岸上一个农家小院里枯等了一个多小时。

  船刚行到第一个码头,那几个人看到岸边铺满青草的山,又突发奇想作徒步游。农妇急了,半是劝诫半是威胁地说走到九马画山要五个小时,这倒更激发了他们的斗志,非徒步不行了。我没什么兴趣,一来还计划玩周边几个地方,需要保存体力;二来我并不太喜欢山,只想更多机会能亲近水。我让他们把到第一站的钱付了,对船家说按讲好的价钱,剩下的由我一个人付。然后互相留了电话,相约在九马画山碰头。

  我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,由此推断他们也绝对用不了五个小时的时间。这里除了村口有一个简陋的草棚,卖些所谓农家野味外,连卖矿泉水的小摊都没有,是“旅游圣地”难得一见的自然风景,清凉而幽静。青山绿水间,几只皮毛顺滑水牛拖儿带女,悠闲地浸泡在水中,大大小小雪白的、花的鸭子成群结队在水面上飘浮,不时将头探入水中啄食些小鱼虾。我赶忙用相机拍下了这美丽恬静的田园风光。

  等了一会儿,我不耐烦起来,而且天阴得愈发沉了,随时都会下场大雨似的。手机信号根本没有,和他们联系不上,我决定一个人继续前行,随机行事。

  水边除了农家的机动船,还有几只竹排泊在那里。我心里一动,从桂林到阳朔已坐了四个多小时的游轮,尝试尝试竹排倒也新鲜。喊来一位四十多岁的淳朴的汉子,由他撑竹排送我前行,但只能到“黄瀑倒影”(也就是20元人民币背面的图案),事以至此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  竹排刚刚撑离岸边,我立刻觉出有种异样的感觉,但一时难以明确。汉子象通了电似的进入角色,用极难懂的普通话,声嘶力竭而又极尽职责地为我讲解:两岸的山象是什么形状,叫什么名字,我立刻制止了他。我回过头笑着对他说:“师傅,我来的时候已经听过这些解说,您不用再讲解了,放心撑船就可以了。”他憨憨地笑着,喏喏称是,也乐得专心撑船。

  我顿时明白了那异样的感受是什么--宁静,一种久居都市的人极难体会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宁静。随着竹排缓缓前行,我愈发感受到万籁俱寂的这个词所表达意境。两侧是层峦叠嶂的秀丽山川,岸边是高大挺拔的竹林,天地间似只剩下了眼前这一江碧水,一只小小的竹排。船夫在我的背后,所以我看再不到任何一个人,包括我自己----而这时,有我、没我,真的已经无关紧要,重要的是我在体会,用心在体会一种真正融化在天地之间、自然之中的空灵的喜悦,灵魂也被涤荡得如江水般清澈透明。一阵阵有节奏的哗哗的击水声、风过疏竹的空洞乐声、间或一只黑白羽毛的山雀,忽哨着掠过水面,撞入山林之中,而这些声响,只有更反衬了此时的静。

  我不知道该感激谁,这真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。假如,我还和他们同行,那么,此时水面上定是阵阵欢声笑语或不绝于耳的感叹;假如,今天是节假日,江上必有往来的其它游船,破坏了这如静止般的画面;假如,船夫是站我在前方撑船,我则只有望了他的背影,或者背过身去看逆行的风景,但是,此时此刻,这山、这水、这天地之间,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啊。假如,今天是晴空万里,风景自是明丽,但会晒得人无处躲藏,而此时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,衬得漓江山水真的如同一幅饱蘸了墨彩的写意画;假如,我不是我,可能就难以领悟到这种天人合一、物我两忘的境界…… 我收起相机――此情此景相机显得无用而且多余,它最多能拍出美丽的风光,却无法记录下内心的感悟。此时,觉得自己的感官仿佛都已退化,只剩下一颗心,如同充满氢气的气球,饱涨的、轻飘飘的喜悦与畅快,不断扩大、上升……眼前,山已不是山,水也不是水,而我自己,仿佛也没了具体的形体,如同化作无限小,彻底消融在这风物之中;又似延展到无限大,尽情拥抱着每一寸天空、青山和碧水。

  老天眷顾,竟然飘洒下淅淅沥沥的细雨,雨丝打在江面上,溅起密密的轻巧的漩涡,而我的发间、脸庞、衣衫也湿漉漉起来,越发让自己相信,彻底地融入了这无边无际的画卷之中。

  我的心中,除了真切的满溢的喜悦,还有无以言说的感激,感激上天,赐给我这凡夫俗子如同仙境般的游历,此时此刻,就算是一跃而入江中,忘却世上一切得失恩怨,只在这清可见底的江中做一株飘摇的水草,于我,又该是多大的幸事啊…… 后面的事,还是交待一下。

  一个多小时后,船家送我到了目的地----黄瀑倒影(我愈发觉得这些人为的名字浅薄而可笑),他告诉我可乘汽车到兴坪,有6公里的路程。与同伴联系,得知他们刚到达九马画山,我指点他们坐机动船到兴坪与我会合。天气异常凉爽,我也来了兴致,何不也徒步游上一游。谁知,沿着江边的鹅卵石刚走了3公里,天突然变了脸,大雨仿佛直泼下来一般。我逃上岸,找到一辆“狗骑兔子”(客运电动三轮车),走在乡间狭窄而崎岖的小路,异常颠簸,经常会在座位上跳起来。我想这一路交通工具算是利用齐全了:中巴、渔船、竹排、步行、电动三轮车。

  到了古镇村口,我找了个屋檐避雨,边等那几个倒霉的徒步行者。过了20多分钟,我们开始频繁地通过手机联系,他们从码头出来,转了半天找不到村子,只得要我到汽车站找他们。我满心不快冒着雨走了十多分钟,车站又一个人见不到,这时电话来,他们说已到古镇口去寻我了。如此,两拨人在不大的古镇外围转了几圈,终于在回阳朔的汽车站会合,一拍即合--立刻坐车回西街。

  车上,他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沉沉睡去。只有我,嘴边含着不自觉的微笑,透过倾泻在车窗上的雨幕,凝望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景物。此刻,古镇对我已没有什么吸引力,有了这一段物我两忘的漓江游,此行已然是恰好,已然是足够。这种无法与人分享的感受,将永远伴随着我的生命,独自在心底温存着、感动着。

  友情提示:

  1、桂林阳朔的许多“景点”都设有所谓竹排漂流的项目,不要在那些地方乘坐,一定要到乡间的地段,那里的漓江才是真正的漓江,竹排才是真正的竹排。

  2、我是从九马画山到黄瀑倒影一段乘坐竹排,行程一个多小时,收费40元。(不过我最后给了撑船人50元,因为他很辛苦,而且我非常感激他的默默无语)应该还有多条其它路线,比如乘汽车直接到兴坪,游完古镇后再乘竹排返回,具体可以向当地人或其他驴友打听。

  3、建议独自一个人坐竹排游漓江,即使是同朋友一起前往,也最好各自找一个时段分乘。那种念天地之悠悠的感受,毕竟是久居喧嚣都市的我们难以体会的。

   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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